校园贷“福音”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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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有报道称，一名贫困生校园贷十几万打赏女主播订燕窝，但其父母却在家吃低保。还有报道称，为买一部iPhone手机，一名女大学生借4000元校园贷滚成30万元，为偿还巨债，竟被借贷公司拍了裸照……“校园贷”已经成为时下社会热议话题。与此同时，三部委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校园贷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银监会等监管机构也进行了一系列“雷霆行动”，旨在对“校园贷”市场乱象进行整治。如今，校园网贷究竟风行到什么程度？借来的钱学生们会怎么花掉？千差万别的贷款平台审核是否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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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波不断
　　从“暴利借贷”到“裸条事件”，再到“暴力催收”，“校园贷”把安静纯洁的校园搅得鸡犬不宁。而在那些“凭学生证和身份证即可借贷”的幌子背后，不难看出高利贷的身影。
　　2017年，一起悲剧走进人们的视野。在福建省泉州市某高校学生街宾馆，女学生小雨，因卷入“校园贷”，在催债电话、裸照的骚扰下，不堪还债压力，选择自杀。据小雨的父亲熊先生介绍称，女儿1997年出生，是厦门华厦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
　　据了解，小雨一开始是在低息平台借钱，但一直没有还款能力，窟窿越滚越大，无奈之下接受了高利贷性质的校园贷款产品。自杀前，小雨仍然收到了一款名叫“快乐花吧”的校园借款平台的催款消息。在留下一句“我真的不喜欢这个世界”之后，小雨结束了生命。
　　这已经不是第一例悲剧了。“校园贷”诈骗无孔不入，社会危害甚是严重。“厦门女大学生欠款57万元绝望自杀”、“大二女生被发裸照逼债”、“重庆大学生欠网贷跳江自杀”等消息历历在目，绝非耸人听闻！据统计，去年4月至今，涉及全国22个省市的“校园贷”诈骗案件达41件，受害人数多且反映强烈的案件集中为5类案件，其中内蒙古889名大学生因轻信“800元能买苹果手机”被骗910余万元，最为引人注目。
　　2013年7月国内第一家互联网校园借贷平台伴随着互联网金融的蓬勃发展而出现，大学生超前的消费观念和创业需求、互联网贷款申请的便利使得校园网贷快速发展。高学历人群、消费娱乐的旺盛需求、信用消费意愿强，这些都成为众多互联网金融公司瞄上这块高校市场“大蛋糕”的理由。大三学生谭伟也是“校园贷”的常客，“我找平台贷款，主要是为创业的资金周转。一般男生都借钱来买数字产品、女生更喜欢买化妆品和旅游。我们创业花的钱不是万把几千的，找银行借肯定不可能，这些平台都应急用，我一次性借过1.9万，还好，我们合伙人不太愁资金，这点钱小意思。”
　　当前，行业内出现了滥发高利贷、暴力催收、裸条贷款等违法违规现象，严重侵犯了学生的合法权益。诈骗者以多种理由骗取大学生身份信息进行套现，致使上千名大学生无辜背债。很多大学生受利益驱使，发展下线，拉人借款，同时扮演了被骗者和施骗者的双重角色。由于网络空间虚拟，且诈骗时间集中、跨度大，诈骗分子作为实际控制人，虚拟注册公司、恶意转移非法收入或逃避法律制裁。由于受害学生迫切希望追回损失，因不满而情绪极端放大，甚至演变为死亡性事件。例如山东徐玉玉被诈骗9000元学费后，出现忧伤、焦虑、情绪压抑等不良精神状况，导致心源性休克死亡。“暴利借贷”、“裸条事件”、“暴力催收”等负面消息将“校园贷”推上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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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局待解
　　在2009年以前，学生信用卡违约就是一个令银行业界头痛不止的问题。为此，银监会在2009年下发文件，禁止银行向未满18岁的学生发信用卡。给已满18岁的学生发卡，要经由父母等第二还款来源方书面同意。实际操作中，银行大多停止对学生发放信用卡。
　　中央财经大学区域经济与金融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孟祥轶认为，“校园贷”的流行说明了消费需求的存在，国内进入了消费信贷快速发展的阶段，并且金融机构和民间都有供给。近两年一些“校园贷”乱象出现，更多是因为正规金融渠道的缺乏，金融机构没有给大学生提供足够满足需求的供给，而民间借贷趁机利用互联网的便捷性来补充。
　　为购买一台平板电脑，华侨大学大三学生小陈通过京东白条贷款9386元，分24期还款，每月固定还款438元。“这笔每个月额外的支出让我的生活捉襟见肘”，小陈说，每个月生活费1000元，扣除固定还款后只剩下500元左右，经常入不敷出。
　　据粗略统计，种类繁多的学生网贷平台可分三类：一类是本地P2P贷款平台，以“大学生助学贷款”为名推广购物、提现的借款服务；二是学生分期购物网站，如趣分期、分期乐等；三是京东、淘宝等电商平台上购物结合借贷的“京东白条”、“蚂蚁花呗”等信贷业务。
　　校园网贷平台往往会以低利率、分期长吸引学生，宣传材料中称贷款月利率普遍在0.99%至2.38%之间，这类网贷的实际利率与其宣传的存在很大偏差。
　　首先，一些网贷平台会先扣下学生贷款的5%-20%作为押金。“向网贷公司借了1万元，分12期还，贷款到账前平台就告诉我要扣下贷款的20%作为押金，最终拿到手只有8000元。”泉州师范学院航海专业的陈同学说，“客服说如果逾期不还，平台将对其应付账款每天收1%的利率，或直接扣除5%-20%的押金。”
　　另外，一些校园网贷平台的利息算法也存在“猫腻”。以一个分期购物平台上24个月分期付款，原价4488元的iphone6s（16G）为例，该平台上标明若以24个月为还款期限，每个月需还款226.41元。“平台算法其实并不是标准等额本息还款，每月的利息都是按照初始本金来算。”一校园网贷代理透露，“大部分情况下，学生们算不清实际利息，他们主要还是奔着容易借到钱的结果。”
　　没有约束的“校园贷”是打开学生消费欲望的钥匙。更令人担忧的是，许多学生不仅没有偿还能力，而且缺乏风险意识和安全意识。根据腾讯新闻的调查显示，在23939个大学生调查样本中，对于“你了解校园贷的相关金融和法律风险嘛？”问题，37%的大学生表示完全不知道，26%的大学生表示基本不知道，22%的大学生表示部分知道，仅有15%的受访者表示非常了解。即85%的受访大学生可能“不太了解”“校园贷”的相关法律风险。
　　孟祥轶认为，大学生收入上没有独立性，依靠父母做第二还款人，贷款机构会采取不正当措施确保还款，因此社会上涌现出大批因“校园贷”而引发的恶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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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拳治理
　　“校园贷”乱象引发的“监管风暴”始于2016年4月，教育部办公厅和中国银监会办公厅联合出台《关于加强校园不良网络借贷风险防范和教育引导工作的通知》，开始整顿“校园贷”市场。2016年8月24日，银监会明确提出“停、移、整、教、引”五字方针，再次整改“校园贷”问题。今年以来，严格监管态势延续。2017年4月，银监会发布《关于银行业风险防控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再次强调要重点做好校园网贷的清理整顿工作。仅时隔两个月，再次发布关于加强校园贷款规范管理的通知。
　　针对这些乱象，此次整治与规范采取了疏堵结合的措施，一方面堵暗渠而开明道，另一方面倡规范而治非法。
　　《意见》鼓励商业银行和政策性银行进一步针对大学生合理需求研发产品，提高对大学生的服务效率，补齐面向校园、面向大学生金融服务覆盖不足的短板。经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根据大学生群体的风险特点，开发既能满足大学生融资需求，又能有效控制风险的校园金融产品。
　　此外，《意见》要求，从事校园贷业务的网贷机构一律暂停新发校园网贷业务，并根据自身存量业务情况，制定明确的退出整改计划。同时，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不得进入校园为大学生提供信贷服务，监管部门应联合各方力量，加强整治，及时纠偏。
　　接着，6月28日银监会、教育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联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校园贷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一纸批文，使“校园贷”市场陷入了突如其来的“空窗期”，通知规定“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不得进入校园为大学生提供信贷服务”。
　　据业内人士估计，2010年以来，在校生每年增长100万人，据此估算，2017年在校生应该超过2800万人。按照人均信用消费3000元到4000元估算，大学生信用消费市场规模超过1000亿元。
　　尽管银监会推进银行业等金融机构设计满足高校学生需求的金融产品，但实际上，银行业也面临重重困难，面对被清场的“校园贷”市场，银行系消费金融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一方面，由于监管的关系，在具体的操作细则还没有完全公布的情况下，一些银行还不敢大肆铺开校园业务。同时，学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还款上很容易出现逾期，此外，如何在推广中树立学生的信用意识也是银行目前推广校园贷的一个难点。”一位股份制银行个人金融部门负责人如是说。
　　兴业消费金融相关负责人也表示，银行进入校园贷领域，首要目的并非盈利，而是出于对于社会责任的践行。所以，除了提供正规、透明的贷款产品，银行还应当将工作重点放在对学生群体金融知识和诚信理念的教育上。具体来说，银行应该走进生源地和高校，针对学生及辅导员群体开展金融知识教育和诚信理念宣导，并培养其诚信理念和信息安全意识。
　　“校园贷”问题是一系列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而如何正确引导大学生建立健康合理的信贷观念，保障大学校园的信贷安全，任重而道远。
　　专家声音
　　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郭栋：
　　很多贷款本来就违法
　　学生在借款过程中，需要注意两个问题，以更好保护自身合法权益：
　　首先，在借款中，应以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借款本金，贷款公司不得事先扣除利息，所谓的手续费，其实质就是利息。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专门就民间借贷问题出台了司法解释，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也就是说，很多民间借贷的年利率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这证明很多发放给大学生的贷款本来就是违法的，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也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介入，予以适当减少。
　　银率金融研究中心分析师李先瑞：
　　还校园一个干净的金融环境
　　校园借贷问题如果不严加监管而任其发展，今后可能将引发更多的“惨剧”，必须引起格外重视。
　　从学校教育引导的角度来说，大学生是社会的未来，不仅要培养他们正确的消费观，还要充分认识到分期付款的真正目的是“熨平”幸福生活，提前享用到生活必需品，而不是鼓励超前消费。从行业监管的角度来说，商业不能违背良知，校园贷也该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的商业模式，不应把风险都转嫁给涉世不深的学生。
　　校园贷的商业利益造成了严重的负面社会影响，这种模式是否该休矣？
　　微言微语
　　@Max-Focus：这种贷款，没人逼你借，借之前要对日后的还款方式及还款额度清清楚楚的。借款之前难道不用审核自己有没有还款能力？借钱还不上，这要放在银行，那就是信用污点。
　　@银之萤火：校园贷必须清理清查，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各个学校也应该向学生普及一下这方面的自我保护知识，好多单纯的孩子不知道危害，家长也不知道这种新生事物。
　　@每天都要让自己微笑：有钱就多花点儿，没钱就少花或不花，何必超出自身能力去贷款？爱慕虚荣？
　　@浮木盲龟：我认为许多大学生借校园贷是为了消费，根本就没想过要还，误以为到时毕业一走了之，放贷公司拿他没办法，基于这种幼稚的心理就不去考虑贷款合同中的诸多风险和陷阱，只想先拿到钱再说，什么条件都可以先答应。
　　@daisy：缺乏社会经验，过于相信贷款公司或者中介的游说，根本没有风险防范意识，这才是大学生容易落入校园贷陷阱的根本原因。学校以及政府应该加强对此的宣传教育，尽最大可能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
　　@惆怅：校园贷之所以长期存在，说明大学生毕业一走了之逃债的可能性并不大，结果大多是其父母出于对孩子的前途、安全等因素考虑，不得不承担高额利息。这也是对某些父母溺爱子女、错误教育的惩罚性费用，是其从小没有对孩子进行正确、全面教育的追加投资。说白了，唯分数论的教育方式下，父母并没有对孩子在独立思考、生存能力上进行良好的教育，最后不得不补缴“学费”。
　　@黑猫警长forever：高利贷放到了学校，难道真的没有人管吗？好痛心，希望国家能够好好整治校园贷，这根本就是对国家未来的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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